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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囚凰-第61部分

那是一個身穿白衣地少年,他身上地白衣已經有些舊,也不算如何地好材料,在蕭瑟的深秋風中颯然輕揚,卻顯出十分的從容風度。
少年站在門前站了許久,神情似笑非笑。凝視著公主府門上掛著的匾額。
門口巡邏的一小隊的護衛見他形容陌生可疑。領頭的隊長便走上前去呵斥:“你是何人……這里是公主府,不是你該來地地方……”因為何戢全面接管公主府的防衛守備,舊人基本都已經換走。來的新人,都是不認得從前府內人的。
他話未說完,便猛然窒住,因為那少年朝他瞥了一眼。
那并不是多么兇狠的眼神,也不見如何有威懾力,只不過尋常無比,平淡無比的一瞥,無喜無怒,不可度測。
那眼神讓人不由自主地屈服,并非攝于威勢,而是好像面對親近之人十分自然的責問:你怎么能這樣?
愧疚畏服之心油然升起。
那少年眼神高雅寧和,宛若山巔冰雪一般不可攀附,他溫文道:“我名容止,原本是內苑中人,前些日子與公主失散,還請這位到內苑通傳一聲。”
那護衛隊長聽聞他所言,嚇了一跳,忍不住暗道居然還有主動回來當面首的,不知道這人是真是假,便想先派出人傳達消息,向何請示這件事,沒等他叫人過來,公主府內便走出來一人,拉住這隊長,小聲道:“此人所言非虛。”
那人從前是公主府外苑專管糧食地管家,姓黃,也算是一個舊人,在強威之下投靠了何,因而自由度大一些。他認得容止形貌,也曉得容止當初在府內是何等地榮寵,能不得罪此人,最好還是不要開罪,更何況放容止進去,也能順便給公主賣個人情,今后公主若是也可稱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。
至于容止回來后是否會給駙馬爺帶來麻煩,黃管家自動選擇了忽略。
在別人手底下打工,每時每刻都應該以自保為上,別人兩夫妻較勁,他們實在沒必要賣命摻和進去,只需要學習那墻頭草,風吹兩邊倒便好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,也都會思慮自保之道。
找幾個府內人證實容止確實是公主府內苑中人后,那護衛隊長也沒有理由再行阻攔,讓開門給容止入內。
容止回來的消息,迅速傳遍整個內苑外苑,沒過一刻鐘地功夫,便有人絡繹前往沐雪園,這些都是公主府內公主一派的人,何雖然軟禁楚玉,但是也不能無端撤除公主府內依然心向公主的舊人,以免被人說他排除異己,但是這些人的日子絕不算好過,吃了駙馬派的不少刁難。
容止一回來,他們便看到了希望。
雖然是打著不同的理由,但是眾人前往,只有一個目的,便是請容止設法,雖然容止已經有陣子沒怎么管事,桓遠之前也接掌過公主府上下權柄,但是明眼人都知道,那是容止讓的,倘若容止不讓,桓遠半點權力都奪不去。
彼時楚玉正在觀摩阿蠻和流桑挖坑,聽到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,忍不住皺了皺眉:她不是吩咐過,不是吃飯時間,不要來打擾她么?
下一刻,幼藍急促的聲音讓楚玉整個人都化作木石:“容公子回來了!”
一瞬間,周圍極致的寂靜,楚玉聽不到地下阿蠻的挖掘動靜,也聽不到一旁流桑擔憂的詢問,她的腦海中,只反反覆覆的回蕩著那一句話:
容止,容止回來了。
這些天除了暗修地道外,她也時常憂愁如何設法營救容止,劉子業已經與她反目,楚玉一籌莫展。
雖然表面上若無其事,可是每次想到容止,她的心都會朝不可知的深淵沉下去。
終于醒悟到那句話代表了什么后,楚玉猛地站起來,沖到門口,手忙腳亂地打開門,開門后便一把揪住幼藍的領子:“你剛才說了什么?”聲音微微顫抖。
幼藍險些一口氣沒上來,她有些害怕地看著楚玉,結結巴巴地道:“容,容公子回來了,他,現在,正,正在沐雪園中。”
楚玉想也不想松開幼藍,快步朝外走去,她幾乎是憑著直覺走到了沐雪園附近,才稍稍恢復冷靜,站住了腳步。
沐雪園外,以往清幽的地方人來人往,公主府內的管事規規矩矩地在門外排隊,整整齊齊地分作兩列,面色恭謹地等待容止接見。
每隔一段時間,便有一個人被叫進去,同時又有一人從門內倒著退出來,歡天喜地的,一邊后退還一邊朝門內行禮。
尚在排隊的人,人人面上皆無不悅之色,有的僅僅是期待與盼望。
簡直就好像是參拜君王。
不知為何,楚玉心頭不期然地浮現四個字,這四個字用在現在的容止身上很是詭異,可是卻又讓她覺著很貼切:
王者歸來。
第一百八十八章 暴風的荒原(一)
容止回來了。
他回來了。
回來了。
來了。
了。
心中仿佛有一面無形的回音壁,反反覆覆的激蕩著這句話,一重又一疊的,讓楚玉的心跳時快時慢。
瞥見有人走過來,她沒有多想,下意識地退到附近的林木陰影中,等那人走了,她才猛然地省起這里是她的公主府,根本沒必要做賊心虛。
她方才,在避什么?
府內人皆知公主對容止寵愛有加,聽說他回來,親自前來探望也不奇怪,她究竟做什么,如此害怕被別人看到?
她避的,究竟是旁人的眼目,還是……
摒除心頭雜念,楚玉緩步走出來,樹木的陰影里比旁的地方更冷且更暗些,因此才走到陽光下,楚玉便感覺頭頂上灑下來的光芒刺目得讓人暈眩。
縱然本能地情怯,可是楚玉的腳步沒有半刻的停頓,一步接著一步的,她強迫著自己邁過每一寸每一尺距離,眼看著沐雪園越來越近近在眼前,她面無表情之下是宛如擂鼓般急遽的心跳,卻依舊不曾停下。
她不知道容止回來時,她會說什么,也不知道該以何等的面貌去對著他,但是這諸多的猶豫遲疑,都抵不過她想要見他。
是的,她想要見他,即便明知道他心懷叵測,即便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,即便明知道他的心思在她也許永遠看不到的地方,可是她還是想要看一眼他清幽高雅地眉目。深不可測的眼眸。
只一眼就好。
然后,攤牌。
她藏在心里的,和他藏在心里的東西,都一并說出來,坦坦誠誠地,曝光在白日之下,正如現在的她。
楚玉走近沐雪園,門外守侯著的公主府管事下人見是她來了。紛紛主動讓開一條道。并且默默地后退。排上隊即將進去的人也趕緊退開,來的人是公主,他們也只有任她插隊了。
楚玉走入園中,雖然因經秋而顯得有些蕭索暗沉,但竹林之中地清幽之意,不曾有半分減少。
冷清了許多日子地青石臺,如今又有熟悉地人影坐于其上。
依舊是雪衣烏發的少年。低垂斂著墨黑眉目,那么清雋的神姿,那么從容的身形,才一入眼,楚玉便感覺眼眶微微發熱。
親眼看到的這一刻,她躁動的心才陡然安定下來,一直在心底回響的聲音也終于化作實質。
他,回來了。
容止閉目養神了片刻。才緩緩睜開眼。望見凝視著地楚玉,他毫不意外地露出微笑:“公主別來無恙。”
楚玉定定地看著他,初看時不覺得。可是定下神來細瞧,卻發現他瘦得可怕,他的下巴線條原本優美柔和,現在卻仿佛削尖了一層,尖尖的能刺傷人,而他的臉色,原本偶爾還有些人色,現在卻似完全蒼白的冰雪,更襯得眉目漆黑幽深。
雖然知道容止若要回來,必然會異常辛苦,但真正看到了他的憔悴,還是令她忍不住心頭一痛。
楚玉不說話,容止也不著急,他好整以暇地沉默著,目光清雅柔和。
要說什么?
楚玉迷惑地想,問他幾年前的舊事,問他為什么要在這個當口回來,問他是如何脫身的,還是先說自己地決定,又或者先……
想要說出口地東西太多,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該說什么好,混亂了片刻,楚玉嘆了口氣,走上前去,在容止的身旁坐下,兩人之間相隔二尺的間距。
然后,她注目地面,口中輕聲道:“你回來了。”
縱然有那么多地利益矛盾,恩怨交纏,可是她最想說的,竟然還是這句話。
之后,又是許久的沉默,入耳的盡是風吹竹葉的細碎聲響,好像非常寂寞的空曠蕭聲,穿透心中的荒原。
容止好像在發呆,他的神情有些忡怔,好一會兒才轉頭來,問道:“公主方才說了什么?”
楚玉笑了笑:“沒說什么。”
聽不到就算了。
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話。
先后歷險歸來,兩人之間似乎生份了不少,在外面,他們就僅僅是單純的楚玉和容止,在生死之間,不必考慮前景和將來,也不必考慮過去和從前,更不必考慮他們彼此的身份和立場,只是一個人和另一個人,反而可以自然而然,看著他的眼波,看著他的動作,也回以歡欣或悠閑的微笑。
現在卻不一樣了。
回到這里,他和她所附帶的一切都跟著被打回原形,無從遮掩,也無從遺忘。
在險境決地,他以實際行動,告訴她什么叫做從容,可是縱然已經有了決定,縱然已經有了決心,在面對這個人的時候,她依舊不怎么從容得起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楚玉的心情,向來圓融自如的容止,也同樣沒有說話,靜靜地維系著這一段生澀的安靜。
但是有些人,有些事,始終要去面對。
楚玉用力地拿指甲掐一下掌心,張口道:“容……”
卻不料容止比她要快一步,也幾乎在同時,只比她快半秒開口:“公主,怎么不見越捷飛?”
容止先開了口,楚玉便暫時壓下自己的言語,還未開口便先冷笑一聲:“他么?”
在裂痕產生之前,越捷飛一直是她的貼身護衛,不管她走到哪里,他都在不遠處跟隨,看見他的身影,她會覺得安全比較有保障,但是現在,這個名字只會讓她冷冷發笑。
她怎么會那么蠢,因為習慣了他的保護,便忽略了他根本就不是跟她一條心的,出賣起來完全不會遲疑留手,必要時也許會兵刃相向?
他總是執劍擋在她身前,竭力阻擋一切朝向她的鋒刃,害怕被她染指的自戀心思偶爾又十分有趣,讓她不知不覺間忘記他是天如鏡的師兄,是屬于皇室的打手。
因為已經不知不覺地對他放下戒心,將他當作了可以信任的人,所以在面臨背叛的時候,才會更加的憤怒。
雖然天如鏡和越捷飛是同謀,可在某種意義上,楚玉怨恨越捷飛遠超過天如鏡。
她知道這樣很沒道理,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,一如她面對容止。
所以,在那日見了劉子業,被何押送回府后,楚玉所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讓越捷飛給天如鏡傳訊,之后,她將他趕出內苑。
他愛干什么干什么去,去繼續給劉子業賣命也好,去繼續呵護他的鏡師弟也好,總之不要出現在她眼前。
容止略一驚訝,面上隨即浮現了然笑意:“原來如此。”結合他方才詢問府內管事下人的話,再結合楚玉對越捷飛的態度,他已經將整件事的前后因果摸索出來八九成。
楚玉感覺手背上一涼,卻是容止將手放在了她的手上,他的手冰涼如雪,冷得不似活人。
面對楚玉疑惑的目光,容止不慌不忙地伸出來三根手指:“上中下三策,公主你要聽哪一策?”
第一百八十九章 暴風的荒原(二)
不動聲色地將手從他掌下抽開,楚玉問道:“上策如何,中策如何,下策又是如何?”原本打算一見到容止便攤牌,但是聽他說了個上中下三策,又引起了楚玉的好奇。
  至于她自己的事,可以暫且壓下來。
  容止微微一笑,道:“眼下情形,乃是因皇帝與公主反目,那么惟三之計,上策,當今皇帝昏聵,公主可令擇一幼弟取而代之,屆時幼弟登機,公主在他身后指點,便可把握朝政;中策,乃是安撫皇帝,令其相信公主并無異心,同時構陷駙馬,讓他失去皇帝的委任;下策,乃是獨善其身,從公主府內悄然脫身離開。”
  矛盾的焦點在楚玉和劉子業反目,那么解決問題的辦法也很簡單,第一劉子業消失,第二,反目的理由消失,第三,楚玉消失。
  他侃侃而談,笑意從容幽雅,仿佛說的并非謀奪權柄的大事,而是輕風明月小橋流水。
  楚玉古怪地望著容止,她早就知道容止膽子很大,卻沒料到他狂到了這個地步,張口上策便是謀反,讓她垂簾聽政做武則天還沒出生時的幕后武則天,而她現在所正在做的,照他說來反而成了下策。
  其實細細想來,也確實如此,從她的角度出發,自然是希望能以最少的傷害損失達成最基本的平安,可是容止不一樣,她早就知道他是個狠毒的人,他的好壞判斷,并不是以自身的安全為基本考量,而是從全局上把握,攫取最大利益。
  倘若她逃了。一定會面臨劉子業的追捕,倘若她希望化解與劉子業地矛盾,可化解了這一次。難保沒有下一次。
  而容止的上策,乍看上去雖然冒了絕大風險。執行的過程也不可謂不艱難,可是一旦成功,前方將會是一片坦途。
  只不過……楚玉冷笑一下:是誰地坦途,還說不準呢。
  倘若她被容止的言語所蠱惑,選擇了他所說地上策。那么勢必要大幅度的依賴于他,用謀施計,人事調派,都經由他手,他想要做什么手腳,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了。
  她絕對相信,容止能夠完成這個上策,站在她的角度,這也是可行的。因為很快劉子業將會死于一場刺殺,只要她看準時機,便能從中牟利。可是---上策歸上策。但那是他容止的上策,而非她楚玉地上策。
  更何況。容止所選的道路。必然是一條狠毒無比,充滿了殺伐的路途。路上不知道要犧牲多少無辜的生命。
  就算這里面沒有容止的算計,是真真正正地為了她好,她也不愿意如此執行。
  她心腸軟,她優柔寡斷,她感情用事,她拿得起放不下,因此有時候即便知道怎么做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,她也很不情愿。
  她寧愿做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平民百姓,也不愿做公元五世紀的地下女皇。
  等等?!
  二十一世紀?
  思路漫無邊際地飄飛著,前一刻,楚玉還在苦惱著如何安然從公主府逃離,可是下一刻,她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方才想到地事情上。
  是啊,她怎么忘記了,天如鏡的手腕上,有她回去的希望,假如她能夠拿到那個手環,并且研究出來那手環是怎么工作地,是否就可以藉由此回到她原來的世界?
  思及此,楚玉地呼吸不由微微急促,她也想起來,容止對天如鏡地評價----
  現在的天如鏡,與他地師父相比根本就不成氣候,他太干凈了。
  說天如鏡干凈,是相對于天如月曾經的行徑而言,相比起殺人不眨眼拿活人來做實驗的天如月,天如鏡不過就是在緊要關頭陷害她一下,確實是干凈不少。
  而容止坦言曾騙得天如月取下那手環……
  楚玉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急促,前些天強行澆滅的渴望又重新燃燒起來:假如是容止,能不能再一次從天如鏡手上取得那手環?
  只要取下來就好,她拿到手環,可以好好研究一下,看看能不能使用,而相對的,天如鏡失去手環,也等于失去他最大的依仗。
  雖然這么做極大損害了天如鏡,但是想到能回家,楚玉便什么都顧不上了。
  她要回去。
  誰都不能夠阻止。
  能回去就好,只要回到那個世界,即便一時半刻沒辦法弄到合法身份,也不會有人想要她的命。
  對,只要回去就好。
  楚玉從來沒有這樣渴盼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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