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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囚凰-第17部分

這是在上次詩會時,聽裴述所說的販賣上好脂粉的地方,然而店中不僅販賣脂粉,還兼售各種香料,楚玉找到歆蘭坊,站在半開的店門前,便嗅到了門內傳出來的細膩幽雅的脂粉香。
楚玉踏入門檻之內,目光在店內巡回,只見店中不僅有女子,還有一些俊美的青年少年,也都在挑選香粉或香料。
暗地里嘆了一下時下的愛美風潮,楚玉直接走到看起來像是柜臺的地方,對其后正在算帳的男子道:“這里有誰比較懂香料的?我有些東西想要請教。”
柜臺后的男子抬起一張瘦削的臉,打量一下楚玉,似是在端詳她荷包是否足夠豐滿,打量了片刻后才朝同往內堂的門里喊了一聲,好像是在叫誰的名字,他這么一聲喊,把店內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過來了不少。
楚玉便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:“子楚兄?”
楚玉心說這名字有些熟悉,那聲音也似曾相識,便偏頭瞧了過去,卻見是裴述一臉驚訝,才想起自己前次結識裴述便是用的“喻子楚”這個假名。
“子楚兄也來買香粉么?”裴述高興的走了過來,他左右望了望,遲疑片刻后道:“怎么不見那位喻子遠?”
楚玉做了一個稍帶的手勢,因為方才賬房叫的人出來了,她從袖子里取出一只絲囊遞了過去,微笑道:“勞煩你替我看看,這里面,究竟都有哪幾種香料?”
第五十六章 六朝建康城
賬房叫出來的是個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輕人,他打開絲囊之后,瞧見其內的香料碎片,眉頭飛快的皺了一下,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,對楚玉道:“這位客人……”
他話才起頭楚玉便打斷他,道:“能否找個僻靜地方說話?”
對方想了想,點點頭,便引領著楚玉和越捷飛從側門穿出,越過一片苗圃后,來到一間空房之中,三人站定,他不緊不慢的開口:“這位客人,您這些香料切得太細碎了,又混得太勻,只怕難以辨認完整。”
楚玉笑笑道:“倘若是完整的,我也不必來找你們了。”正是因為有難度,才需要找專業人才。
灰衣青年被噎了一下,轉念一想也是,便朝一旁的墻邊走去,靠墻的位置以木架支起一塊光滑的石板,光從窗欞之中透過來,打在石板的邊緣。
灰衣青年手腕輕震,將絲囊中部分香料倒在石板上,隨后從懷中取出一條與衣衫同色的布巾,布巾里縫著暗兜,兜中放置著各種形狀的工具。青年取出一只細小的方寸匕,把倒出來的一小堆香料緩慢均勻的攤開,他的手很穩,神情也十分專注,刀尖偶爾靈巧的挑起碎屑放在鼻尖輕嗅。
雖然青年熟練的動作讓楚玉有些安心,但等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道:“這位兄臺,還要多久?”
青年沉默一會,才道:“這位客人,絲囊之中的香料足有二十余種,我才能不足,恐怕難以很快的一一辨別,”他神情磊落自如,不卑不亢,令人不由心生好感。
楚玉思索一下,道:“建康之中,還有沒有誰對香料比較內行的?”
青年嘴角微微揚起,似是有些自傲:“公子,建康之中,各坊各堂,再沒有比在下更熟識香料之人,若說比在下強,只有一人,只不過那是位貴人,公子只怕請不來。公子如是肯稍待半日,我去向那位貴人請教,再來告知公子。”
觀他語氣神情,似乎是對“那位貴人”極為有信心。
楚玉忍不住笑了:貴人?除開皇帝陛下,只要她想,以她現在的身份,什么貴人請不來?只不過她不想為了一袋香料如此大張旗鼓罷了。
思索片刻,楚玉心知不能太過苛求,便道:“也好,明日的這個時候,我來問你結果,香囊先放在你這兒,明日我來這里取回。”
順著原路走回,回到歆蘭坊大堂中時,裴述還在店內,楚玉微一猶疑,還是走上前去,揚起笑容:“裴兄,別來無恙。”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,那蕭別并沒有將與她結怨的事說出來,尤其是沒有說出她的身份,否則裴述不會如此熱情的招呼她。
兩人打了招呼,待裴述提出想要拜訪桓遠時,楚玉一臉真誠抱歉的神色,道:“我那堂兄近日正在閉門讀書,謝絕訪客。”原本以為那蕭別肯定把自己的身份說出去了,裴述這條線算是斷了,但現在看來,似乎還有回旋的余地,楚玉心頭微動,不由得又將前些天放下的念頭重新提了起來。
于是她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的真誠和懇切。
目前是絕對不能讓裴述拜訪桓遠的,這張牌她要留著,在合適的時候以恰當的方式打出去。
聽說人形作詩機不見客,裴述有些失落,隨即想起眼前楚玉是人形作詩機攜帶者,又十分熱情的與她攀談。
兩人交談一會兒,說到裴述接到了王意之的邀請,待會要去拜訪他,參加王意之家中舉辦的私人集會,楚玉便順勢請求一道前往。
裴述有些遲疑:“這……”話未出口,他面上已經浮現猶豫之色,似是打算拒絕。
楚玉不慌不忙,祭出殺手锏:“我那堂兄不喜歡與人交往,我卻是盼望他多結識些名士呢。”她就不信,桓遠那個人形作詩機會對這幫文人一點誘惑力都沒有。
裴述立即上鉤:“雖然也許有些冒昧,但是意之兄向來胸懷廣闊,想必不會介意,不過蕭兄也在,你如是與他有什么過節,還是早些化解了為好。”
楚玉笑吟吟的滿口應下,便與越捷飛跟隨裴述走出歆蘭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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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朝古都建康,亦是千年后的南京,在這個時候,還沒有經歷完稱呼里的“六朝”,建康城以大江為固,沒有建成堅固的城墻與城門,主城的范圍并不太大,然而城外還圍繞著許多小城,這種突破城墻局限的松散式城市模式即便是在整個中國歷史上,都是不多見的。
王意之的居宅,便在主城南面的長干里,那里是名門望族的聚居之地。
在秦淮河邊叫了一艘載人的小舟,三人乘舟而下,一路繁華,行至長干里邊上岸,再隨著裴述穿過幾條街巷,便來到一座青瓦白墻宅子前。
與周圍顯貴人家的高墻相較,這間宅子的墻實在矮了太多,就好像滿是逼人貴氣的瓊花玉樹之間,混入了那么親切純摯的尋常草木,顯得有些突兀,然而楚玉看著卻十分的順眼。
朱紅色的木門半開著,并沒有一路行來所見高門緊閉的森嚴,裴述上前幾步,輕敲一下木門便不請自入:“意之兄,在下來晚了,還請見諒!”
楚玉跟著他走入門內。
門后的是一片園子,一花一木乍看并無章法,可是倘若細細看去,卻好像暗合了一種很自然的韻味,楚玉尚在觀察,卻聽見越捷飛的驚嘆聲,他指著道旁一株一人高的小樹,道:“這是南方一種十分名貴的樹木,十年方生一寸,價值可抵萬金。”
聽他這么說,楚玉才知道那看起來沒什么奇特之處小樹苗竟然有這樣的身價,而前方裴述也轉過身來,笑道:“這位越兄真是眼光高明,子楚兄不要看此間布置毫不起眼,意之兄家中的物件,便是你我腳下的泥土,也是比別處珍貴的。”
有錢人。
超級有錢人。
很低調的有錢人。
聽裴述簡單介紹了一下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價值,楚玉看著這間園子的眼光,已經大不相同。
而腦海中王意之的形象,也在此時正式晉升為鉆石鑲邊的。
第五十七章 弦為知音斷
前方走過來一名青衣童子,走近三人后行禮道:“裴公子,我家主人已經等了許久了。”這童子約莫十二三歲,也就是流桑那個年紀,相貌俊秀,他眉宇神情很是清雅,行止之間頗有風致,身上的衣衫雖然不華麗,可是卻極為的素凈整潔,與整個園子含而不露的貴氣十分協調。
見微而知著,單是看仆從的表現,便能揣摩出其主人的作風氣派。
裴述連忙回禮道歉:“是在下的不是,但在下有禮物將要送給意之兄,還須在此等仆人送來……這兩位是在下的好友,因仰慕意之兄而來,還望代為引路。”
他轉手就把楚玉越捷飛推給了青衣童子,自己則往回走到了門口等候。
楚玉下意識張口想辯解自己不是仰慕王意之來的,但想想這畢竟是別人的地盤,姑且看在王意之超級有錢的份上,便仰慕一下好了。
沿著曲折清幽的回廊,青衣童子在前,楚玉居中,越捷飛最尾,還未走到回廊盡頭,便聽見了輕渺的琴聲,緩緩的在空氣中回蕩,而回廊盡頭是一片青郁的垂柳,碧玉裁成的柳絲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,遮擋住楚玉的視線。
那琴聲是從垂柳林之后傳出來的。
雖然是在初夏的中午,可在這園子里,卻沒有絲毫燥熱的感覺,就連陽光也好像比外面的溫柔了許多,清涼的綠意伴著微微的水氣,滲入呼吸之間,令人心曠神怡。
王意之不僅有錢,還很會享受。
在低垂的柳枝之間穿行,那琴聲便越來越清晰,當三人穿過垂柳林,眼前豁然開闊之際,淡遠的琴聲卻嘎然而止。
楚玉放眼看去,只見眼前是一片清瑩如翡翠的湖畔,湖中養著水草游魚,湖面上漂浮著片片蓮葉,蓮花尚未綻放,雪白的花苞緊緊閉合著。偶有柔風吹過湖面,為周圍帶來涼爽的濕意。
湖中有魚,湖上有亭。
此間的主人王意之,以及另外三位上次在詩會上見過的青年,便在湖上修建的亭舍里休息,亭邊有長橋與岸相連。
楚玉等人出林之際,便是琴聲休止之時,亭中諸人的目光,都聚在蕭別的手指之下,那修長的手指底下,一根斷弦無力的貼在琴身上,而其他的琴弦,依然有細微的震動。
弦,斷了。
一時間眾人寂寂。
身為聚會主人的王意之靠在亭旁的梁柱邊上,隨口打趣道:“弦為知音而斷,來者可是蕭別兄的知音?”他在眾人的最邊上,因此也是最早發現垂柳林中有人行走的。
聽聞他此言,亭中的人也都將目光投向了湖畔邊,蕭別也抬起了冷若冰霜的眼。
亭子距離湖畔邊的垂柳林也不過四五丈距離,因此楚玉三人甫穿出林,眾人便看清楚了她的臉容。
王意之輕輕的咦了一聲,眼中多了些玩味之意,而蕭別瞧見楚玉,卻陡然的面色驟冷,虛按著琴弦的雙手無意識的下壓,古琴發出沉悶的聲音。
楚玉也是一眼就瞧見了亭中端坐撫琴的蕭別,更瞧見了他眼中冷冽的排拒之意,不過她既然已經厚著臉皮來了,當然不會在乎個別人的反對意見。
亭中都是文人雅士,武者若在其間大家都不自在,楚玉讓越捷飛在湖邊守著,自己隨青衣小童踏上方一尺多寬的石橋,不疾不徐的走向八角亭。
亭前站定,迎來的目光,有不屑的,有排拒的,有好奇的,也有玩味的。
青衣童子向王意之行了一禮,三言兩語簡要的說明楚玉是裴述帶來的,王意之揮了揮手便讓他退下,而后,他對上楚玉坦然的目光。
王意之輕輕的拍了拍手,笑道:“來者便是客,我家中沒什么規矩,請這位客人隨意自便。”他眉間帶著慵懶不羈的笑意,衣衫領口半敞開,發未束髻隨意的散著,頸項邊還殘留著半抹可疑的嫣紅,看起來像是姑娘家芳唇的印痕。
上次詩會時,也許是因為在公共場合,王意之還稍微收斂一些,而現在在自己家中,他好像拋開了所有的束縛,怎么自在怎么來。
楚玉才踏上亭子的臺階,便聽見蕭別冷冷的道:“她怎會在此?她若在,我走。”話語雖然簡短,但是態度卻表露無遺,顯然是有點和楚玉不共戴天的意思。
王意之微微抬手,做了個攔阻的動作,雖然并沒有攔到實處,但蕭別卻因為他這個動作停了下來,只聽見王意之笑道:“弦為知音而斷,二位如此有緣,縱然過去有什么恩怨,也該就此化解了為好。”
恩怨?
楚玉饒有興味的看著蕭別,只打算看他怎么應對。
蕭別雙目含霜,冷然道:“這琴弦,是不堪忍受有污濁之人傾聽,才斷了的。”
他所說污濁之人,自然也是楚玉。
楚玉微微一笑,毫不客氣的反唇相譏:“這琴弦也真是難為,每日在不入流的彈奏者手下飽受折磨,終于在方才了斷殘生。”她抬手對王意之一揖,揚眉道:“說在下是知音,在下是絕對不敢當的,這等庸俗之音,又有什么值得人去知的?”
她話音未落,眾人便給驚住了。
千金公子蕭別,生平所長便是琴藝,這個名字的由來也與琴有關,昔年曾有人千金求一曲而不可得,因此有人送了他一個千金公子的名號,這從一個側面也反襯出蕭別的琴藝之高,當世少有人及,然而楚玉竟然毫無顧忌的貶損,簡直就是狂妄至極!
不入流。庸俗。
就連放浪不羈如王意之,也沒想到這樣的形容有一日會被放在蕭別的身上。
楚玉雖然才剛剛來,但是卻因為短短的幾句話,將所有人的注意力,全都聚集到了她身上。就連才往回走了幾步尚未遠離的青衣小童,也不由得回頭望了一眼,看這人究竟有什么本事,竟敢放出這么狂妄的話。
這也正是楚玉的目的。
第五十八章 你是什么人
一萬年太久,只爭朝夕。
雖然不知道山陰公主被殺確切的時間,但是楚玉每次合上眼睛,似乎總能感覺到,歷史的巨輪在腦海中轟隆隆的滾動,以不可抗拒之勢朝她推近,漫起的塵沙仿佛遮蔽天地。
在楚玉的計劃里,有進與退兩面,然而這兩面之間,唯一重合交錯的紐帶,便是眼前這些人,這是楚玉偶然從桓遠口中得知王意之等人身份后,便不由自主的萌發的念頭。
她要打入這個階層這個團體,也許靠著桓遠,她能夠摸上這群人的邊,然而那遠遠不夠,她需要的是成為能夠影響他們的人物,就好像王意之,又或者蕭別那樣具有特殊地位的。
縱然桓遠有驚世的文才,但是那是桓遠的,不是她的,她一定要有什么東西,能鎮住這些眼高于頂的文人。
于是今天才一見面,蕭別便被她拿來開刀。
徐徐圖之,這不是不可以,但是也許會來不及,所以楚玉只有采用激進的態度。
她這也是在賭博,要么一夜成名,要么失去手頭可用的所有籌碼。
蕭別正要冷笑,這時又有人穿林而出,楚玉原以為是裴述終于姍姍而來了,隨意的偏頭一看,看清來人后,卻不由得愣住了。
來人不是裴述,可是卻也是方才她見過的,正是那歆蘭坊中年輕的香料師傅,他隨著青衣小童來到湖畔邊,皺著眉對那小童說著些什么。
楚玉一下子忘記了蕭別,忍不住張開嘴:真是意外的重見啊……
聯想到先前這位香料師傅所說的“懂香料的貴人”,楚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王意之。
青年朝亭中看來,也正好瞧見楚玉,神情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,他原本是打算來向東家求助疑難,卻沒料到提出疑難的客人竟是與東家認識的。
王意之目光先后掃過楚玉和香料師傅的臉上,片刻后了然一笑,站起來懶散的道:“在下有些私事要處理,各位還請稍待。”
他拖著步子慢慢的朝湖邊走去,楚玉這時候才發現他腳下穿的是像拖鞋一樣的木屐,而不是中規中矩的靴子。
木屐是深紫色的,接近于黑色,鞋幫一下一下的敲擊在石橋上,發出圓潤的極有質感的響聲。
啪嗒,啪嗒。
長衣的款擺之下,聲調節奏很是從容。
王意之懶懶散散的走到湖邊,便與那年輕香料師傅一邊說話,兩人的聲音不大,亭中諸人都聽不到,不過楚玉看香料師傅將一只拳頭大小的藍布小包交給王意之,并且不時朝她這里投來目光,便大致能猜出他們談話的內容。
交談了片刻,香料師傅神情復雜的最后看楚玉一眼,才向王意之作揖告辭,而王意之手中拿著藍布小包,一拋一接的慢慢走回來,腳下木屐啪嗒啪嗒的敲打著石橋。他走在橋上時,楚玉的心也跟著他手中的布包一跳一跳,生怕他一個失手就把小包掉湖水里了,她手頭可就只有這么一份香料,沒有備份的。
王意之拖著腳步慢慢的走回來,先朝其他幾人點了點頭,隨后盯著楚玉道:“這位子楚兄,能否私下詳談?”在說到子楚兄三字時,他稍稍加重了語氣。
楚玉知道他大概是要說香囊的事,神情自若的點了點頭,便隨著王意之離開亭子,走過橋梁時,越捷飛便自動的來到楚玉身后,王意之停下腳步,望了越捷飛一眼:“這位兄臺最好不要跟來,我只想與子楚兄一人交談而已。”他態度雖然隨意懶散,可是話語之間,卻仿佛透著難以抗拒的高貴威儀,朝越捷飛壓了過去。
越捷飛停下腳步,看了楚玉一眼,意思是全憑楚玉吩咐,楚玉思索片刻,還是讓越捷飛留下來了。
之所以如此冒險,首先因為王意之沒有害她的動機,其次,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。
盡管已經有了容止的前車之鑒,但是楚玉并不畏懼冒險。
兩人來到湖畔邊一座清雅的屋舍之中,屋子里空空落落的,家具擺設整潔干凈,但是太齊整了,缺乏溫暖的人氣。兩人才進屋,楚玉便笑道:“這間屋子很久沒人住了吧?”
王意之一邊關門一邊道:“不錯。”他轉過身,手腕一轉把袖子里的藍布包取出來,打開外面的藍色小包,里面裝著的果然是楚玉今天留給香料師傅的絲囊。
王意之托著絲囊,微笑道:“子楚兄是否應該說些什么呢?”
楚玉眨眨眼,裝傻:“意之兄認為我應該說什么?”
兩人打了一個來回的啞謎,都覺得很是好玩,看著對方了然的眼色,忽然齊齊的笑出聲來。
楚玉擺了擺手:“算了算了,裝模做樣沒意思,那位香料師傅想必已經和你說了許多,我就是好奇,你為什么猜到我會希望私下談論這只香囊呢?”有些問題,在有第三者在場的前提下,她還實在不方便問。
王意之靠在墻上,身姿很是瀟灑:“那是因為,你在香料店中,便要求找個僻靜地方……自然,這還不足夠猜疑,假如再加上,你是女兒身這一條呢?”他漆黑的眸子蕩漾著玩味的笑意,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楚玉,“我說的對不對,子楚姑娘?又或者,這不是你的真名?”
楚玉并不吃驚,她從來就不認為自己女扮男裝可以全無破綻,從前看的武俠電視劇里,女主角換個男裝打扮就沒人能認出她是女兒身那絕對是藝術的夸張,因為女性和男性的身體骨架首先就有差異,行動起來也可稍減端倪,就算她再怎么極力掩飾,碰到眼光狠毒的,一樣是無所遁形。
王意之不著急拆開香囊,只望著楚玉道:“我可以保證,這建康城中,沒有什么人能比我更懂香料,姑娘假如想要我如實回答,那么我也要問姑娘一個問題,希望姑娘老實回答。”
他一字一頓,清晰而沉著:“你,是,誰?”
第五十九章 難得無價寶
你是誰。
我是誰。
這個千百年來被哲人們不停討論思辨的問題,在這個時候發出,目的其實十分的簡單和明確。
王意之要求楚玉亮底牌。
就好像兩個武林高手放棄了小心翼翼的試探,直接以兇狠的殺招交鋒。
王意之的問題來得尖銳又直接,楚玉聽了不由一愣,她還沒想好應該怎么回答時,又聽到王意之道:
“你那位護衛的身手十分高明,在我所見的劍手之中,算是有數的,建康城里的豪門通常都會養著一些劍手,然而如他一般水準的卻實在不多,更別說,這樣一位劍手,竟然被派遣來保護一個姑娘。”
王意之嘴角含笑望著楚玉,他的眼眸里好像含著千萬種深情,溫柔款款的道:“你,究竟是什么人呢?”不似容止的含而不露,他的眼神,是毫無顧忌赤裸裸的勾引。
真是為難。
楚玉輕咳了兩聲,很無奈的開始拖延時間,目光上下左右的飄移,從房梁到窗欞,從箱子到柜子,看了半天,雖然沒有看出一朵花來,卻讓她發現了一件事,那便是,這屋子里的木質家具,與王意之腳下的木屐一樣,似乎都是紫黑色的木料,表面浮現出一種非常光滑的,緞子一般柔潤的光澤。
王意之一直定定的瞧著楚玉,不容她就這樣混過去,楚玉情知沒有辦法,只好找了一個看起來不太相干的話題:“你穿的木屐,是什么木材做的?”
王意之微微一笑:“小葉紫檀。”
紫檀是一種稀有的木材,分為大葉小葉的兩種,其中小葉紫檀最為珍貴,是紫檀木中的精品,古時候有寸檀寸金之說,換而言之,王意之腳下踩著的,幾乎是同體積的金子。
然而楚玉也能看出來,他并不是刻意的彰顯自己的豪闊,倘若她不問,他不會告訴她腳下那雙木屐的價值,她問了,他也不避諱說出來,就好像把名貴無比的小葉紫檀當作最普通的木料來對待一般。
他不在意,不在意別人看不出來他有錢,也不在意別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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